断龙山之事是这般开始的。
“前辈、前辈,放过在下吧。你我无冤无仇,何必苦苦相逼呢。”
“让你杀我就这么难吗?”
“苍天在上,我鲁大师但凡再杀一人,天打雷劈。前辈教训的是,小人再也不敢杀人了。”
“........??死亡,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啊!走吧,走吧。”
云艺撇嘴叹了口气,手中神剑随手丢在地上。鲁大师佝偻着身体,步步后移,踉踉跄跄,频频回头施礼。
“多谢前辈放过,多谢前方放过。”
目光所视皆是云艺,未看脚下路,一不小心退至山崖,掉落下去。虽被云艺放过,还是自陷险境。
楚云澜望着手中“安言”,失声一笑。
云艺收了地上剑,大步款款向山顶进步。
楚云澜紧跟其后,抱拳施礼。
“在下楚云澜,庆国虎阁城少城主,敢问云艺前辈来自何处。”
云艺未曾回头,继续前进,面色慵懒,言语傲娇。
“你那么老叫我前辈合适吗?小爷今年才二十岁。”
云澜瞪眼一愣,出言质疑。
“前辈真是说笑了,您刚刚不是说百万年前杀了齐格草原的恶龙吗?怎么就二十........”
这番言语并未讲完,楚云澜连忙改口,重新言语。
“前辈教训的是,小人今年二十有一,确实不该叫前辈前辈,不如我叫您前辈,您叫我哥。我们各论各的。达者为师,长者为兄。也算都合情合理。前辈觉得如何?”
这般言语,莫名刺痛了云艺那年幼的心脏。他顿愣,脚步停,急回首,嘴上翘,默默打量眼前人。
一番沉默后,方才啧啧嘴。
“强啊!这嘴遁有点意思啊,我云某人自认为嘴炮无敌手,没想到,今儿遇见对手了。”
这番言语,阴阳怪气,有些小贱。
楚云澜一愣,皱眉深思,云艺之言,他未曾听懂,些许斟酌后,他浅笑抱拳,低头施礼。
“前辈之言真若醒神之雨、神来之笔,其中深意云澜这般凡人实在琢磨不透,还望前辈体谅云澜脑愚,多多指点,感激不尽。”
身为大阴阳师,世间言语在他耳中多颇有深意。
云澜说的正儿八经,云艺听的极其别扭。他啧嘴不爽,云澜不知何故,还道眼前人性格怪异。
其又继续抱拳施礼,言语颇为尊敬。
“前辈、前辈。不知又何指教。”
眼前之人,身坐轮椅,虽有残疾,其心之坚,远甚那位剑豪。加之他这般尊敬自己。云艺不禁对他来了兴趣。
“虎阁城少城主楚云澜,有趣,有趣。”
云艺心中对这人多看了几眼。他抬眸,轻蔑笑,静看他,轻声言。
“你为何会在这里?”
楚云澜点头,抬头望天,眼有泪花,一笑而过,忽而坚强,缓缓回忆,默默言语。
庆国、极地九国之一,擅甲骑。京都龙虎军乃是极地四绝之一。
龙虎军擅攻、擅伐、擅千里袭人。三千龙虎骑更是庆国精锐。其之装备皆是装备顶尖。
庆国有城三十二,军城十二,亦有十二军。
虎阁军城,驻军白羽。专产妖马千影。千影马,庆国第一战马、性傲难养,其数甚少。
庆国之中,能配千影者,唯有龙虎军与白羽飞影。
楚云澜乃虎阁城城主楚惊云独子,极地军城皆是世袭。庆建国之初,虎阁便是楚家独有。时至今日,已有万年。
正因如此,即便楚云澜天生下残,楚惊云死后,他必是虎阁城城主。
庆国之内、军城之事,还有一法。
如若当代城主死前无子嗣,军城之权,尽归管辖皇子所有。
这般法律刚修订于近百年。庆国建国万年,只有一位皇子成功获得军城军权。
那人名惜年,乃庆国如今国主,那城名刀明,所驻之军正是龙虎。
前代国主生有六子,国主之位本不是惜年。新王登基前,惜年领兵十万龙虎军,兵临京都。杀太子,自称王。
虽其名不正,却因是皇子,终让其称王。
其登王后,便改此法,城主无子,权归皇子。
正是这八字,引来今日祸端。
楚云澜抬眸叹言,静看云艺,云艺轻蔑一笑,呵呵不止。
“封建帝王总是这般无情。分封之后必是集权,还是现代制度好,人人平等!”
“现代制度?”
云澜心疑,云艺讥笑。
云艺以为他不知,云澜思考默言语。
“可是中原楚盟、汉国那般制度?”
“楚盟、汉国?”
云艺忽一愣,云澜低眸继续言。
“庆国之治,虽有落后,也算完善,国主虽有皇权,其治理之事大都要经过三十二院同意。”
“三十二院代表来自三十二城,有贵族、亦有平民。能入三十二院,必是治世之才。”
“楚某之事,虽是二皇子谋权所致,然其只敢做成意外,不敢谋杀,便是因为庆国国权,多在三十二院!”
“师父有言,此代表制虽有平等民主之说,然终归落了下乘。相对于代表制,师父更推崇中原之治。”
“中原有两国,楚盟与汉国,楚盟以商建国。既是国度,亦是联盟。国主谓之盟主,乃是众商会合推而成。其国之建,重在国强民富。此乃联盟制。”
“至于汉国,则是全民制,其国之本乃曰人人贵族。国中重位人人可争,不看身份,只看才学。故而汉国国主多有怪异,奴隶、半兽人、精灵、地精皆有国主之时。”
“不知前辈所说现代制度是否这般?”
楚云澜语罢,静看云艺,云艺抬眸一笑,连连惊奇。
代表制、联盟制、全民制。
有趣,有趣。
他眯眼抬头,静看楚云澜,言语之时留有后意。说一半藏一半。
“是也不是。”
“行吧,世事变化无常,既然你是被人迫害才来此处,这么一说,我也算是干了一件好事。你得救了,回家吧。建功立业去吧。毕竟虎阁城城主,未来可期啊。咱两就后会无期了,今生无缘再见。再见!”
云艺嬉笑言语,拍去身上尘,重又转头向上行。
云艺笑,云澜愁,皱眉低首,思绪颇多,顿抬眸,惊看云艺。
“前辈,前面没路了!”
“没路爬呗!”
“前辈........”
“又怎么了,你不都得救了吗?还不走,留着吃饭吗?”
.......
良久的沉默,楚云澜才开口。
“前辈,我,不能走!”
云澜之言,云艺一怔。静站原地。